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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荣宏:停驻,凝视,回味,反刍——宋雨霜散文集《生命的芭茅花》赏读

来源:    综合作者:     2026-04-24 10:09:50    浏览量:


杨荣宏(四川绵阳)



  经《剑南文学》主编王德宝推荐,成都文理学院教师宋雨霜成了我的“微友”,王主编推荐给我的理由是,宋雨霜跟我一样,都在从事创意写作教学。哦,吾道不孤,“贫道”又多了一位道友!吾蜀张岱说“人无癖不可与交,以其无深情也;人无疵不可与交,以其无真气也。”我信奉此说。宋雨霜跟我一样有“癖”——她也痴迷文学(写作),故,可以交往。而且我们与文学之缘,同样地千丝万缕,“剪不断,理还乱”。本人本科学中医,她本科学经济,可是,我们的专业思想居然极其神似地不巩固,一模一样地“身在曹营心在汉”,心心念念全是文学(写作);像我们这样半路出家者,又恰巧都在大学里传道授业解惑,且教同一门课程,可谓殊途同归——但恐怕又绝非偶然!文学或者写作,是一项灵魂的事业,对人类中某一类如我们这样重视心灵生活的人来说,实在有着难以抗拒的力量!

  通过微信“认识”宋雨霜之后,我一直关注着她的授课短视频,讲台上的她自信、从容、投入,激情四射,这正是我试图追求的状态!又过了一段时间,得知她出版了散文集《生命的芭茅花》,于是索赠,于是拜读,并有意无意对照我自己的早期写作,对照我们今天共同讲授的创意写作理论,跟着她的文字前进……  

  芭茅花,常见于丘陵、山坡、草地、河滩,甚至在岩石缝隙间肆意生长,随风起舞,每当芭茅花花开时节,在我们的视野里铺展蔓延,一望无际,煞是壮观。芭茅花在不同文化中常被赋予荒凉与孤独、坚韧与自由、乡土与怀旧等象征意义。宋雨霜关注到并书写了她,且出版了以“芭茅花”命名的第一部散文集——《生命的芭茅花》。

  这本集子给我的第一印象是:一本咀嚼生命、品读青春之书。正如我们所有人的成长一样,宋雨霜的成长之路并不平顺,其滋味并非只有甘甜美好,而是充满了酸,苦,和辣,她遭遇过挫败,经历过至暗时刻,品尝过焦虑、迷茫和无意义感,经历了成长之痛。比如虽然考上了川大但专业不对路,学起来没有兴趣,直让她“怀疑人生”,以至于她曾一度患上了抑郁症,不得不暂时休学。专业不对路,当然令人抓狂。但,若神经大条者遭遇此事,也许高喊着六十分万岁混毕业就OK了,可是宋雨霜显然是另一种人,她“大江无风,涛浪自涌”,她更敏感,更较真,更执著于“意义”,不对路的专业对她而言不是一只蚊子,而是一头“躲在蚊子背后的大象”,她绕不过去,于是,咀嚼,反刍,酝酿,发酵,最终抑郁,并险些崩溃。

  我们知道,“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”为五“官”,又称五“根”,五官敏感的人,感受力、观察力强,“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“又称为六“根”。“意”根为第六根,第六根以前五根为基础,对前五根所感知的信息进行综合、分析和处理。宋雨霜“意根”超乎寻常,所以“内心戏”丰富多彩。这,恰恰是作为一个写作者最为宝贵的心理特质。比如,雨霜在《爷爷的摊位》里,她这样表达自己对已经逝去的爷爷的怀念之情,“暑假,我回到镇上,见到爷爷的摊位空空荡荡,想起他在摊位前辛劳的样子,想到再也没有人回答我喊的一声‘爷爷’,温热的眼泪簌簌落下来。之后的日子,每次经过镇上,我都会走近那个角落,试图搜寻爷爷的身影,还有空气里弥漫的油腻腻的头发味道。可是,我一无所获。”(见《生命的芭茅花》P17。)短短一段话中,征用了视觉、听觉、触觉、嗅觉,直观地、具体地呈现了一段深情的“内心戏”,令人感同身受、如临其境。文学,不在远方,而在我们此刻停驻凝视的任何一个生活瞬间。宋雨霜回到故乡,经过故乡小镇,短暂停驻并凝视“爷爷的摊位”,并审视、回顾自己的停驻与凝视,且用文字呈现出来,这样,“文学”或者“散文”就诞生了。

  《妈妈解梦暖我心》一文体现了宋雨霜选取素材如何用心。在文中,她的妈妈是个解梦的“高手”。高在何处?高在只要是女儿所做的任何梦,都是吉利的,梦到捡柴烧火,意味着财喜;女儿上大学时,梦到了李白,妈妈说:“幺儿好样的,你好好加油写作,一定能名扬四海。”考前发高烧,发挥失常,而且遭到鸟粪袭击,妈妈的解释是“鸟粪落在手上是喜事,说明你会金榜题名。”雨霜梦到三条黑蛇横卧,妈妈说“三横为三,三竖为川”,能考上川大,并且得到应验。妈妈解梦像极了那些牵强附会、巧舌如簧的江湖术士,心机极深,只是妈妈的牵强附会、巧舌如簧不是为了骗钱,而是为了加油、鼓劲,妈妈解梦,说出来的都是乐观,谁能体会她内心的悲苦?妈妈解梦,女儿听到的都是笑声,谁见到过一脸镇定或者满面笑容的她背过身去之后的吞声哭泣?妈妈是解梦人,更是造梦人和护梦人!雨霜领会到了人间的母爱,撰文赞颂母爱——我们从中能感到多么温暖,就应该知道,那温暖里藏着多少辛酸!

  我从宋雨霜的《柿子如眼望远方》里,看到了看到了一个好作家的潜质:联想力和共情力。她心地特别柔软,在本文中写了她与幺外婆家的小女孩“轩轩”几次短暂的接触,第二次是这样的:“打过招呼,幺外婆给我端凳子坐,又告诉轩轩叫我‘二姐’。轩轩怯怯地看着我,清澈的眼睛里透着羞涩,又有一种期待,愣了一会儿,她小声地喊着‘二姐’,我把零食递给她,开始逗她,问她几岁了,她伸出小小的三根指头。聊天中,我发现轩轩的眼神有些躲闪,也有些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哀伤。”(见《生命的芭茅花》P79)这一段观察仔细、描写生动,细节传神,特别映射出作者洞察人物内心世界的能力——共情力;后面写到吃柿子,“我赶紧剥开柿子,准备递给轩轩。轻轻一撕,柿子皮就破了,液态的果汁像眼泪一般喷出,淌在我的手上,又流到了地上。”柿肉如泪,此喻堪称绝妙!“轩轩接过柿子,默默咬着,一旁的我心里很不是滋味,也默默咬着手里的柿子,柿子的甜味里有一丝幽幽的苦涩。”常言道,境由心转,在雨霜这里,味亦由心转。盖因作者从留守儿童“轩轩”当下的生活联想到自己也是曾经的留守儿童,遂与其强烈共情。“我看见不远处的柿子树上还挂着几个红彤彤的柿子,像红色的眼睛与我对视”,在此点题,及至文末,“十月,又回到故乡柿子通红时。叶子落尽,枝干赤裸,蓝色天空下一颗颗柿子像红色的眼睛挂在枝头。或许,它们在望着远方,它们在流泪,泪光里闪烁着希望。”前面“柿肉如泪”,比喻令人惊异,这几处,“柿子如眼”,且是红眼——哭红了!匪夷所思而又无比贴切。她之所以能有如此惊艳的妙喻,是因为作者原有一腔深情。比喻,与其说,是一种修辞手法,毋宁说是一种心理机制,比喻是建立在联想基础上的比较。比喻是天才的标志。

  《生命的芭茅花》着墨最多的是其身边的人、事、物,抒发了亲情、友情、师生情和故乡情,她严格地遵循着“写我知道的”、“写我想写的”和“写我能写好的”原则,她的写作,走的是一条的正道,这条正道也是所有初学写作的人必须遵循的道路,对我的学习创意写作的学生们来说,将大有启发——写身边之人、身边之事!暗合了顾随先生所指出的:“写不好清晨菜市场的人,终究写不好奥林匹斯山。”

  阅读《生命的芭茅花》,给了我这样的启示,雨霜也罢,我们和世间的各色普通人等也罢,我们都拥有独一无二的生命,我们的生命也许就那芭茅花,虽然平淡但是顽强,即使并不艳丽或者并不芬芳,但是,凭着我们的执著、热忱与顽强,只要季节一到,便可蔚为壮观。我来了,我看见,我经历,我写作,我存在!

无论我们的生命历程是怎么样一种状态,都值得停驻、凝视、咀嚼、反刍,并且巧妙地呈现!

  在我看来,讲授创意写作这门课程的教师有三种:精于教学的行家,善于研究的学者,勤奋笔耕的创作者。一能之,合格;二能之,遂佳;三者兼能,理想。雨霜老师受过严格的学术训练、坚持写作又热爱讲台,有望成为最理想的那一种,本人愿拭目以待并乐见其成!

  以上是我早已写出来的的文字,原拟在2025年国庆假期拿出来修改一下,欣闻雨霜已经顺利考入了某事业单位从事专职文学创作,她成功上岸了!可喜可贺!可喜者,有了编制,就意味着她从此“现世安稳”;可贺者,她在新的岗位能够从事心爱的写作事业。虽然教育界将损失一位好老师,我曾亲见她的学生们如何亲近她、爱戴她。不论在哪个岗位,都祝愿她坚持读与写,高扬芭茅花之笔,写出精彩的人生篇章!

  作者简介:杨荣宏,笔名蒲人、杨汶山,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,曾任绵阳市文联党组成员、副主席,并曾兼任绵阳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,曾任四川文化艺术学院广播电视学院常务副院长(主持工作),现为四川文化艺术学院创意写作教师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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